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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权双周刊编辑部
辉煌与耻辱:走出举国体制的迷思
1936年柏林奥运会,纳粹德国以33块金牌位居金牌榜的头名,奥运会成了希特勒宣示纳粹德国繁荣昌盛、热爱和平、人种优越的舞台;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极尽奢华、宏大之能事,法西斯美学、党国特色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中国也以51面金牌登上金牌榜首,举国体制不仅极大地满足了中国权贵和草民的虚荣心,还强化了权力垄断国家资源的合法性。
2012年伦敦奥运会,三大球全军覆没的悲哀和羽毛球让球事件、刘翔赛场摔倒事件,使得人们对举国体制的不满和质疑空前猛烈。网上流行的一个段子就很能说明国人的心态:问:举重为何频频失利,答:国人已不堪重负;问:为什么中国乒乓很强大?答:因为国人面对困难善于推和挡;问:为什么中国跳水是梦之队?答:因为他们是股民;问:为什么中国射击成绩好?答:因为大家习惯睁只眼闭只眼;问:为什么游泳能拿金牌;答:首都游不好要命的。
2011年9月2日国家体育总局公布的数据,有力地说明了“增强人民体质”被精英体育取代所导致的后果:与2005年相比,19-22岁年龄段爆发力、力量、耐力等身体素质水平进一步下降,其中19-22岁城市、乡村男生立定跳远平均成绩下降1.29、0.23厘米;引体向上下降1.44、1.45次;1000米跑平均下降3.37、3.09秒。城市男生、城市女生、乡村女生50米跑成绩分别平均下降0.06、0.10、0.05秒。各学段学生视力不良,13-15岁初中生为67.33%;16-18岁高中生为79.20%;19-22岁大学生高达84.72%。
新华社体育名记杨明撰文指出:“中国人的体质正在明显滑坡,但我们的金牌总数是世界第一,亚洲绝对第一,这对我们国人是一种讽刺”;“不赞成国内的专业选手隐瞒真实身份,以业余选手名义与其他国家的纯业余选手争夺金牌,有人说,以这样的方式求胜,说轻了是不诚实,说重了,就是欺骗。”
在举国体制下,未经纳税人的审批、同意,纳税人的无量金钱就被投入到奥运金牌争夺战当中,群众体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可以说,中国每获一枚金牌,无形中都在加强党国体制合法性,同时也是对纳税人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网友讽刺说:“奥运会其实就是一群最需要运动的人,看着一群最需要休息的人,在那里运动。”作家梁惠王说:“看到普遍说,花钱养运动员比养贪官好,毕竟还可以看个乐。要我说,花在奥运上更不好,因为贪官挥霍大家还知道那不对,还知道骂。花在奥运上,却只能让人通过虚幻的自豪来强化自己的奴隶地位。以理杀人,其谁怜之?”
据媒体披露,夺得两枚金牌的孙杨,其外国教练的工资是100万人民币;孙杨团队每人每月在海外的开销是30万人民币……孙杨两年多来海外训练的总费用接近千万人民币!在伦敦奥运颗粒无收的刘翔,其团队的开销更是天文数字,刘翔喝的牛奶、吃的牛肉都是国外进口产品。连最起码的食品安全都无法保障,却耗费大量的民脂民膏投入到精英体育,这是德国法西斯也做不出来的事情。
刘翔摔倒退场后又被工作人员逼回场内单腿跳的一幕,令法国电视台的评论员惊呼:“看这震撼的一幕,刘翔又回到了赛道上,这将成为本次奥运会上难忘的一幕!让冠军以这种方式回到赛场上,太不可思议了,太侮辱人了,请尊重运动员!”其实,刘翔是幸运的,从中央到地方当局都纷纷致电慰问,眼泪比金子还贵的央视工作人员也都哭了,众多灾难性事件当中的死难者所无法享受的形式和实质上的安慰,他都享受到了。
名利双收的孙杨,不仅豪掷756万买了一套超过两百平米的高档商品房,杭州某知名开发商又送他和叶诗文各一套三百万的住房,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最佳注脚。《泰晤士报》痛斥中国体育训练毫无人性,大量被淘汰运动员身心粉碎,即使赢1000枚金牌都不值如此代价;中国希望利用运动员取得成功来展示其政权的胜利,正如苏联和东德,然而,精英体育成功不能说明政治文化的美德,它往往显示了一种不自信和道德缺陷。
看看那些练残练废的运动员的下场,即可明白举国体制和不进天堂就下地狱的精英体育之残酷。学者王怡建议:“除了谎报年龄的丑闻外,国际奥委会应立案调查中国体育界虐待儿童的恶行。应根据国际儿童权利公约,立案调查中国体育界针对儿童的社会奴隶制度。基督徒们则当哭泣代祷,披麻悔改。因我们都是残忍的儿童体育产品的消费者。我们在电视机前的每一声欢呼,都惊人地无耻。”
学者陈远认为举国体制的背后是赤裸裸的以人为工具的价值观,拿纳税人的钱和运动员的身体,做为换取所谓政治大国的所谓尊严。洪堡大学奇舍勒∙斯毕特教授主持了一项旨在破解东德体育神话之谜的调查,发现至少有1万名东德运动员当年在指使下长期服用各类禁药,造成至少100名运动员死亡。很多运动员在长期服用禁药后身体发生异变,女性选手声带变粗、痛经等,还有人得了癌症或生育畸形儿。
举国体制意味着金牌就是一切,缺乏正常教育和其它谋生手段的运动员不过是这个疯狂机器中的零件而已。中国举重冠军、打破过世界纪录的邹春兰,自1987年16岁进吉林省体工队起就开始服用禁药,比赛前半个月再打“掩盖剂”,直到1993年退役,长达6年之久。邹春兰因长期吃禁药,体内的男性激素比普通男性还高,结婚近10年至今无法怀孕;曾经担任风云一时的“马家军”队长的李颖,1998年4月自杀身亡;国际马拉松冠军艾冬梅因训练导致双脚残疾、以摆地摊为生。
美国是响当当的体育大国,2012年伦敦奥运会又占据金牌榜头名,但美国政府对美国奥委会的投入为零;赢得去年世界女足冠军和伦敦奥运银牌的日本女足,都是半职业化运动员,都在学习或工作;苏东波之后,苏联、德国的金牌数量直线下降,换来的是民众体育的兴起;俄罗斯队在伦敦奥运会上成绩不佳,有人要求恢复苏联的体育体制,俄总统办公厅主任伊万诺夫回答,俄罗斯绝对不会恢复苏联体制,表现不佳应由各体育协会担责。
伦敦奥运期间,影片《狮王争霸》的台词在网上非常流行:“大人为大显我民神威而办的这场狮王争霸,劳民伤财,死伤这么多人,其实,在世人眼里,我们都输了。以小民之见,我们不只要练武强身,以抗外敌,更重要的是广开言路,智武合一,那才是国富民强之道,区区一个牌子,能否改变国运,还望大人三思。”
经历了“5∙12”四川大地震、温州动车事件、王薄事件和众多维权事件,人们很难再像4年前一样傻呵呵地为金牌狂欢了。因为,党国的辉煌意味着草民的耻辱,再多的金牌也无法掩盖一个残酷的现实:在一个人权被肆意践踏的国度,国家越是强大,民众就越是孱弱。这是一种从身体到灵魂的双重贫困,误国误民的举国体制早该寿终正寝。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85期 2012年8月10日—8月23日)
http://biweeklyarchive.hrichina.org/article/1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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